一、全球CBDC跨境协作趋势与背景
1．传统跨境支付体系的困境与变革需求
传统跨境支付体系长期依赖SWIFT系统，然而该系统存在显著的效率瓶颈与高昂的成本结构。在效率方面，SWIFT系统的跨境支付往往需要数天时间才能完成，尤其是涉及多个中介机构时，支付延时问题更为突出。这与当今全球化和互联网经济快速发展的节奏严重不符，2025年全球跨境贸易规模预计将大幅增长，如此低效的支付体系显然难以满足日益增长的贸易需求。
从成本结构来看，银行中介及外汇费用导致跨境支付成本居高不下。每一笔跨境交易都需要经过多个中间环节，每个环节都会产生一定的费用，这无疑增加了企业和个人的交易成本。
此外，地缘政治风险也对传统支付体系产生了重要影响。在国际政治局势不稳定的情况下，某些国家可能会利用支付体系进行制裁，限制其他国家的金融交易，这使得全球贸易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例如，美国曾试图用SWIFT制裁伊朗，这严重影响了伊朗的国际贸易。随着2025年全球跨境贸易规模的进一步扩大，传统支付体系的这些困境迫切需要变革，以适应新的经济形势。
2．多国央行数字货币协同发展格局
G20经济体在CBDC战略布局上存在明显差异。部分发达经济体，如美国，对CBDC的态度较为谨慎，更注重维护美元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其CBDC研发主要聚焦于国内支付系统的现代化和金融稳定性。而一些新兴经济体，如中国，积极推动数字人民币的研发和试点，旨在提升金融普惠性、降低交易成本，并在国际支付领域争取更多话语权。
在国际项目方面，Inthanon – LionRock项目聚焦于探索央行数字货币在跨境支付中的应用，通过分布式账本技术实现了跨境资金的快速结算。Ubin项目则侧重于研究区块链技术在证券结算和跨境支付中的应用，尝试构建一个基于区块链的多币种支付网络。Jasper项目主要关注央行数字货币在批发支付领域的应用，提高支付系统的效率和安全性。
这些项目虽然技术路径有所不同，但都突出了区块链技术的核心价值。区块链的去中心化、去信任和不可篡改等特性，使得跨境支付可以绕过传统的中介机构，实现点对点的直接交易，大大降低了交易成本和时间，提高了支付效率。同时，区块链技术还能提供更高的透明度和可追溯性，有助于防范金融风险和打击洗钱等违法犯罪活动。
3．国际组织推动的协作框架演进
BIS创新中心在推动CBDC跨境协作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mBridge项目作为其重要成果之一，致力于构建一个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实现不同国家央行数字货币之间的互联互通。该项目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通过区块链技术实现了跨境支付的实时结算，大大提高了支付效率。
ISO20022标准对支付报文格式进行了革新，统一了全球支付报文的标准，使得不同国家和金融机构之间的支付信息能够更准确、高效地传递。这有助于提高跨境支付的透明度和可操作性，降低支付风险。
2024年CIPS系统覆盖国家数据显示，CIPS系统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得到了广泛应用，为跨境人民币结算提供了有力支持。随着国际组织推动的协作框架不断演进，CBDC跨境协作将更加顺畅，有望重塑国际支付体系。
二、CBDC跨境协作技术架构与互操作性
1．区块链技术的关键突破
区块链技术在CBDC跨境协作中取得了关键突破，分布式账本在跨境结算中的去中介化优势显著。传统跨境支付依赖众多中介机构，导致流程繁琐、成本高昂且效率低下。而分布式账本通过去中心化的特性，让交易双方可以直接进行点对点交易，无需中介参与。这不仅大幅降低了交易成本，还显著提高了结算速度。以mBridge项目为例，其基于分布式账本技术实现了跨境支付的实时结算，大大缩短了资金到账时间。
智能合约在合规审查中的创新应用也是一大亮点。智能合约可以根据预设的规则自动执行交易，在交易过程中实时进行合规审查。一旦交易不符合预设规则，智能合约将自动终止交易，有效防范了金融风险。mBridge项目的TPS（每秒交易处理量）性能指标表现出色，能够满足大规模跨境交易的需求，进一步证明了区块链技术在CBDC跨境协作中的可行性和高效性。
2．多边互操作性标准构建
“走廊网络”技术方案设计是多边互操作性标准构建的核心。该方案旨在建立一个连接多个国家和地区的CBDC系统的网络，实现不同系统之间的互联互通。
单一型与链接型系统架构存在明显差异。单一型系统是在一个CBDC支付系统中连接多个央行CBDC系统，实现多货币的跨境支付。这种系统效率高、费率低且互操作性好，但治理难度和系统风险较大，不同国家的政策壁垒也导致实施难度较大。链接型系统则通过一个通用的技术接口实现不同国家CBDC互联，采用共享的技术接口和指定的结算账户连接系统，清算系统可以是分布式或中心化的。
2025年货币桥MVP阶段测试数据显示，“走廊网络”技术方案在实现多边互操作性方面具有良好的效果。它能够有效降低跨境支付的成本和时间，提高支付效率，为全球CBDC跨境协作提供了可行的技术路径。
3．跨境支付安全与隐私保护机制
零知识证明在交易隐私保护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零知识证明允许一方在不泄露任何额外信息的情况下，向另一方证明某个陈述是真实的。在跨境支付中，使用零知识证明可以在保护交易双方隐私的同时，确保交易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DLT网络具有抵御双花攻击的技术特性。双花攻击是指同一笔数字货币被重复使用的情况，DLT网络通过分布式账本的共识机制和加密算法，确保每一笔交易的唯一性和不可篡改性，有效防止了双花攻击。
在香港 – 阿联酋测试案例中，通过零知识证明和DLT网络的应用，实现了安全、隐私保护的跨境支付。交易双方的隐私信息得到了有效保护，同时交易的安全性也得到了保障，为跨境支付安全与隐私保护机制提供了实践验证。
三、数字人民币东盟试点与全球示范效应
1．中国 – 东盟贸易走廊建设成效
2025年人民币跨境收付规模突破40万亿，为中国 – 东盟贸易走廊建设提供了坚实的数据支撑。这一庞大的规模反映出人民币在东盟地区的使用频率和接受程度大幅提升，体现了中国与东盟之间贸易往来的日益紧密。随着中国与东盟各国经济合作的不断深化，越来越多的贸易和投资活动选择以人民币进行结算，这不仅降低了汇率风险，还提高了交易效率。
在RCEP框架下，数字货币与政策协同发挥了重要作用。RCEP为区域内的贸易和投资提供了更加便利的政策环境，数字货币的应用则进一步促进了贸易的自由化和便利化。各国政府通过制定相关政策，鼓励企业使用数字人民币进行跨境交易，推动了数字货币在东盟地区的普及。
以中马产业园结算案例为例，园区内的企业在贸易结算中广泛使用数字人民币，实现了资金的快速到账和实时清算。这不仅提高了企业的资金使用效率，还降低了交易成本。同时，数字人民币的使用也增强了中马两国企业之间的信任，促进了双方的长期合作。通过中马产业园的成功实践，数字人民币在东盟地区的示范效应逐渐显现，为其他国家和地区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
2．货币桥项目的技术落地实践
“支付即结算”模式是货币桥项目的核心创新。在传统代理行模式下，跨境支付需要经过多个中间环节，包括代理行、清算行等，导致支付流程繁琐、时间长、成本高。而“支付即结算”模式通过区块链技术实现了交易的实时结算，交易双方可以直接进行点对点的支付，无需中间环节的参与。
这种模式的创新带来了显著的成本差异。传统代理行模式下，每一笔跨境交易都需要支付高额的手续费和外汇兑换费用，而“支付即结算”模式则大大降低了这些成本。以深圳前海2亿元大豆贸易实时结算案例为例，采用货币桥项目的“支付即结算”模式，交易双方在瞬间完成了资金的结算，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成本。同时，该模式还提高了交易的透明度和可追溯性，有效防范了金融风险。
货币桥项目的“支付即结算”模式为跨境支付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提高了支付效率，降低了交易成本，为全球跨境贸易的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
3．跨境金融基础设施重构路径
数字人民币与CIPS系统的协同机制是跨境金融基础设施重构的重要方向。CIPS系统作为人民币跨境支付的主渠道，为数字人民币的跨境使用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数字人民币的应用则进一步丰富了CIPS系统的功能，提高了其支付效率和安全性。通过两者的协同，实现了人民币跨境支付的无缝对接，为全球贸易和投资提供了更加便捷的金融服务。
区块链技术对反洗钱规则的重构价值不可忽视。区块链的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和可追溯等特性，使得每一笔交易都可以被准确记录和追踪。在跨境支付中，区块链技术可以实时监测交易数据，及时发现异常交易行为，有效防范洗钱等违法犯罪活动。
香港金管局合作备忘录内容显示，双方将在数字人民币跨境使用、金融科技等领域开展深入合作。这将进一步推动数字人民币在跨境金融领域的应用，促进跨境金融基础设施的重构。通过与香港金管局的合作，数字人民币可以更好地融入国际金融体系，提升人民币的国际地位。
四、国际支付体系重构的经济效应
1．美元霸权体系的突破路径
从量化分析来看，38%贸易额绕过SWIFT具有一定可行性。随着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 – CBDC Bridge）等项目的推进，越来越多国家参与到数字货币跨境支付体系中。目前已有20国央行参与m – CBDC Bridge系统，且已有17个“一带一路”国家接入该系统，这为贸易额绕过SWIFT提供了基础。
数字人民币与石油美元结算机制存在显著差异。石油美元结算机制是以美元为核心，石油贸易主要以美元计价和结算，这使得美元在国际能源贸易中占据主导地位。而数字人民币结算则具有去美元化的特点，支持人民币与迪拉姆等货币直接兑换，规避美元中介。
以中东能源贸易数字化案例为例，中东地区因能源贸易数字化结算加速，在跨境支付中对美元的依赖逐渐降低。数字人民币在中东地区的使用，使得贸易双方可以直接进行货币兑换和结算，减少了汇率风险和交易成本。随着越来越多的能源贸易采用数字人民币结算，将有更多贸易额绕过SWIFT，对美元霸权体系形成冲击。
2．企业级跨境支付成本变革
构建交易成本模型可以论证企业级跨境支付存在40%的降费空间。传统跨境支付依赖SWIFT系统，涉及多个中间环节，手续费高昂，平均每笔交易手续费达200元。而基于区块链技术的跨境支付系统，如m – CBDC Bridge，手续费可降至2元，企业跨境支付成本下降60%。
拉卡拉等支付机构的业务数据显示，中小企业在跨境支付中受益明显。中小企业在传统跨境支付中面临着较高的成本压力，资金周转率低。采用新的跨境支付系统后，外贸企业资金周转率提升300%，跨境支付实现“秒到账”，年节省财务成本超百万元。这使得中小企业能够更加灵活地安排资金，降低了运营成本，提高了市场竞争力。
3．全球金融治理格局演变
预测2030年，全球将形成多极化清算网络形态。随着越来越多国家参与到CBDC跨境协作中，不同国家的数字货币将在国际支付中发挥重要作用，打破美元在国际清算体系中的主导地位。
新兴市场国家货币主权强化趋势明显。在传统国际金融体系中，新兴市场国家货币往往受到美元等主要货币的影响。而随着数字人民币等新兴数字货币的发展，新兴市场国家可以通过参与数字货币跨境协作，提升本国货币的国际地位，强化货币主权。
BIS对布雷顿森林体系2.0的评估指出，数字人民币跨境系统正通过“支付即结算”模式，用区块链重写布雷顿森林体系。这意味着全球金融治理格局将发生深刻变革，从以美元为中心的单极格局向多极化格局转变。新兴市场国家将在全球金融治理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决策权。
五、实施挑战与未来发展展望
1．监管协同与法律框架障碍
跨境数据流动合规难题是CBDC跨境协作面临的重大挑战。在全球范围内，不同国家和地区对数据保护和隐私的法规差异巨大。欧盟的GDPR（通用数据保护条例）对数据的收集、存储和传输设定了严格的规则，要求企业在处理个人数据时必须获得用户明确的同意，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保护数据。当CBDC跨境交易涉及欧盟用户的数据时，就需要严格遵守GDPR的规定，这增加了数据跨境流动的复杂性和合规成本。
不同司法辖区货币政策的冲突风险也不容忽视。每个国家的货币政策都是基于本国的经济状况和发展目标制定的，当CBDC跨境流通时，可能会与当地的货币政策产生冲突。例如，某些国家为了控制通货膨胀可能会采取紧缩的货币政策，而CBDC的流入可能会导致货币供应量增加，从而影响当地货币政策的实施效果。这种冲突可能会导致监管政策的不一致，增加了CBDC跨境协作的难度。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国际社会需要加强监管协同，建立统一的法律框架和监管标准。各国监管机构应加强沟通与合作，共同制定跨境数据流动和CBDC监管的规则，以确保CBDC跨境协作的顺利进行。
2．技术扩展性与网络安全风险
量子计算对加密算法的潜在威胁是CBDC技术面临的一大挑战。目前，CBDC的安全主要依赖于传统的加密算法，而量子计算的发展可能会使这些算法变得脆弱。量子计算机具有强大的计算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破解传统加密算法，从而威胁到CBDC的安全性和隐私性。
多链架构下的系统兼容性问题也不容忽视。在CBDC跨境协作中，不同国家和地区可能采用不同的区块链技术和架构，这就需要解决多链之间的兼容性问题。加拿大Jasper项目测试数据显示，多链架构下的系统在数据传输、交易验证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延迟和效率问题。此外，不同链之间的互操作性也需要进一步提高，以确保CBDC能够在不同的区块链网络中顺畅流通。
为了应对这些风险，需要加强对量子加密技术的研究和应用，提高CBDC的安全性。同时，还需要建立统一的技术标准和接口，解决多链架构下的系统兼容性问题。
3．数字货币全球化应用场景延伸
CBDC在供应链金融、碳交易等领域具有广阔的融合前景。在供应链金融方面，CBDC可以实现资金的实时结算和流转，提高供应链的效率和透明度。通过智能合约，可以自动执行供应链中的支付和结算条款，减少人工干预和风险。在碳交易领域，CBDC可以为碳资产的交易和结算提供更加便捷和高效的方式，促进碳市场的发展。
跨境支付与元宇宙经济的交互也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元宇宙是一个虚拟的数字世界，其中的经济活动需要进行价值交换和支付。CBDC可以作为元宇宙中的通用支付工具，实现虚拟资产和现实资产的无缝对接。例如，用户可以使用CBDC在元宇宙中购买虚拟商品和服务，也可以将元宇宙中的收益兑换成现实世界中的货币。随着元宇宙经济的发展，CBDC的应用场景将进一步拓展。
